新闻中心

汇聚节目筹备、录制动态、媒体合作与专题策划资讯,持续呈现《攀登者》栏目最新进展。

从石炭井到镇北堡:《龙餐馆》带火的宁夏,藏着一部中国电影的野性前史

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以下称“龙餐馆”)上映后,取景地宁夏石嘴山市石炭井突然涌进了全国观众的目光,宁夏的电影质感被更多人看见。


《龙餐馆》热映:我们想起了镇北堡


当《龙餐馆》镜头扫过石炭井的断壁残垣,观众感受到的不仅是故事氛围,更是宁夏作为“被电影选中之地”的宿命感。而这种宿命的起点,其实早在镇北堡的废堡中就已埋下伏笔。很多人不知道,宁夏的电影基因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唤醒,银川西郊的镇北堡从一座羊圈长成了“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的注脚。


在这波流量到来之前,我们的节目已经采访过当时是宁夏华夏西部影视城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李芃。她没有讲宏大叙事,只是朴素地讲述了一个人如何在无水、无路、无电的“三无”之地上建起一座城,以及一群人如何守住“零投诉”的底线。如今回看,那期节目成了理解镇北堡乃至宁夏文旅三十年变迁的一把钥匙。


图片

因此,当这波流量涌向宁夏,涌向那些被电影镜头抚摸过的黄土与废墟时,我们更觉得有必要重新讲述镇北堡的故事。不仅因为它与石炭井同属宁夏,更因为它是宁夏电影基因真正的源头。

张贤亮的“立体文学”:把小说写在羊圈上

要理解镇北堡,必须先了解一个人——张贤亮。


图片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这位以《灵与肉》《绿化树》闻名文坛的作家第一次把目光投向银川西北郊那片残破的古堡时,摆在他面前的现实远比任何一部小说都残酷:无水、无路、无电,两座明清时期遗留的戍边堡垒早已沦为废墟,堡内居住着二十二户牧民,几千头羊来来去去,把最后一点历史尊严踩进黄土里。


图片


但作家看世界的眼光和商人不同。张贤亮提出一个在当时近乎天方夜谭的概念——“立体文学作品”。他要把文学的想象力和构思,从纸面上拿下来,铺在大地上。别人看到的是废墟,他看到的是一个可以用智力策划、设计、创意来“书写”的空间文本。别人算的是投入产出,他赌的是文化在西北荒原上的生根能力。后来的故事证明他赌赢了,而且赢得极其漂亮。


图片


第二年,西部影城还清了银行贷款。第三年,企业进入良性循环,开始自我滚动发展。原住民搬迁了,基础设施完善了,新的景点一个接一个长出来。从“三无”到正常运转,从无人问津到游人如织,镇北堡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逆袭。


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单霁翔评价:“镇北堡西部影城是利用文物的典范。”


这句话的分量,懂行的人都知道。在中国,文物保护与商业开发之间长期存在某种紧张关系。很多地方把“利用”做成了破坏,把“保护”做成了封存。而镇北堡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条极窄的路:让文物活起来,但不让它失真;让商业进来,但不让它吞噬历史。能把“利用”做到被文博界认可,本身就是一个极难拿到的认证。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国内知名旅游专家曾一致认为,建设一个旅游景区通常需要三个要素:自然风光、文化底蕴、历史遗址。镇北堡在最初一个都不具备。它的自然风光是荒凉本身,文化底蕴是尚未被讲述的故事,历史遗址只是一堆被羊群踩过的土墙。


1981年,它才因为拍摄影片有了知名度;1984年,才被评为银川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在此之前,它甚至不配被称为“遗址”。


张贤亮硬是在“一无所有”中造出了一个让宁夏人从领导到老百姓都公认的事实:这是宁夏最成功的文化产业。


图片


这就是镇北堡的第一个深层逻辑:它不是靠资源禀赋活下来的,它是靠人的意志和想象力被强行“发明”出来的。而这恰恰是宁夏这片土地的精神底色——在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零投诉”背后:一群把景区当家的人

如果说张贤亮完成了从零到一的创造,那么像李芃这样的人,完成的是持续的守护。在镇北堡西部影城,李芃和许多同事一样,把自己大部分时间放在了接待服务一线。她每天和游客打交道,处理那些最琐碎、最具体、最容易被忽略的事。

她先后被评为“全区十佳导游”“旅游服务之星”“全区旅游工作先进者”“最美银川代言人”。这些称号串在一起,指向一个非常朴素的形象:一个把服务做到极致的人。

图片

在对话里,李芃提到过一个令人动容的细节:在镇北堡,很多员工一干就是十几年、二十几年。从讲解员到管理层,几乎都是从一线成长起来的。他们见过凌晨四点的堡子,也见过四十度高温下游客额头上的汗。他们把景区当成家,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真的是他们亲手“养”出来的。这就是“零投诉”的秘密。

原国务院副总理曾说,一个企业零负债容易,但能做到“零投诉”实属不易。这句话的背景是:镇北堡西部影城从开业至今,从未被游客和剧组投诉过。

在旅游业,这几乎是一个反常识的数据。中国旅游投诉率常年高企,越是知名景区越容易陷入服务质量与游客预期之间的巨大落差。而镇北堡这样一个地处西北、自然条件严酷、接待量巨大的老牌5A,居然能把“零投诉”保持了三十多年。唯一的解释就是:人的投入。

设备可以买,设施可以建,但那种“把每个游客当回事”的态度,只能靠时间磨出来。李芃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水一电,都凝聚了每一位工作人员的热爱与心血。”

图片

这句话听起来像宣传语,但从那期节目中她讲述的具体细节和工作方式来看,这些内容更多来自长期一线工作的实际积累,而非职业培训能够教出来的表达。

《红高粱》到《龙餐馆》,宁夏电影一脉相承


当然,镇北堡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影视拍摄地。两百多部影视作品,多位蜚声国际影坛的中国影星从这里走出,正因如此,镇北堡享有“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的美誉。

图片

《牧马人》《红高粱》《黄河谣》——中国电影新时期的三大里程碑之作,全部在此拍摄;更年轻的观众一定知道《大话西游》《东邪西毒》《新龙门客栈》《刺陵》《锦衣卫》。

图片
图片

至尊宝和紫霞仙子站过的城楼,欧阳锋醉卧的荒漠客栈,多少人的青春记忆被永久地封印在这片黄土里。

图片

这份记忆在2017年有了一个动人的注脚。当时,《大话西游》主唱卢冠廷在银川参加草莓音乐节,结束后想看一看当年拍摄的场景,便来到镇北堡。看到紫霞仙子与西洋武士诀别的城墙,他颇为感慨,借来一把工作人员的木吉他,插上小音箱,拿了一把折叠椅坐在城墙上,唱起《一生所爱》:“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歌声吸引了众多游客,大家站在城墙下,仿佛电影里仰望城楼的人群。演唱时游客格外安静,曲终仍久久不愿离去,一直望着城门洞,场面感人。

图片
图片

这段插曲也再次印证了镇北堡作为影视拍摄地的独特魅力——它不仅是镜头中的背景,更是一代人共同的情感现场。

镇北堡没有横店那样庞大的仿古建筑群,没有影视产业园的标准化影棚,甚至没有刻意去“复刻”任何一个历史朝代。它提供的是一种在中国影视基地中几乎不可替代的东西——真实的荒凉。

图片
图片

西北的荒凉不是布景,不是道具,不是后期调色。它是地理意义上的、带有历史重量的、无法伪造的“空”。这种“空”恰好构成了中国电影最具野性张力的视觉基底。《红高粱》里的生命勃发,《大话西游》里的宿命苍凉,《新龙门客栈》里的江湖孤绝,都需要这种“空”来托底。

如果说石炭井是宁夏电影基因的最新表达,那么镇北堡就是这条基因链的源头。一个是工业时代的遗存,一个是农耕时代的戍堡,但它们共同构成了宁夏作为“中国电影野性西部”的完整图谱。《龙餐馆》选择石炭井,本质上延续了宁夏电影基因链:石炭井的工业废墟与镇北堡的古代废墟虽相隔数百年,却共享同一种美学逻辑——真实、粗粝、不加修饰、拒绝甜腻。

图片
图片

观众从镜头中感受到的不仅是故事发生地,更是中国电影与这片土地反复对话的回声。镇北堡作为宁夏影视类主题景区,核心竞争力在于“是什么”而非“像什么”,全国影视基地中拍摄获奖影片最多、走出明星最多,石炭井的走红恰恰印证了真实的不可复制。若说石炭井是这一基因的最新表达,镇北堡则是源头,两者共同构成了宁夏作为“中国电影野性西部”的完整图谱。

诗和远方:一座影城如何长出文化的根

如果镇北堡只是一个拍电影的地方,它和别的影视城没有本质区别。但它偏偏不是。在镇北堡的堡墙之内,藏着另一个维度:中国传统文化的活态留存。打铁、沙画、蛋雕、米雕……这些西北传统民俗手工艺在景区里随处可见。更重要的是,游客不仅能看到、听到,还能亲自上手体验。用一句他们常说的话来概括就是:“借影视艺术之体,还民俗文化之魂。”

截至本期节目制作前,镇北堡仍是全国最早将“诗和远方”结合起来的景区。这个概念近年被文旅行业反复提起,但早在三十多年前,张贤亮就已经在做了。他用电影把远方的人吸引过来,再用文化让他们留下来。所以镇北堡拥有三块含金量极高的牌子:国家5A级旅游景区、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试验基地。截至本期节目制作前,全国能同时集齐这三块牌子的,仅此一家

图片

这背后是一条清晰的战略转变路径:从欣赏西北风光,到还原文化及历史。影视是入口,文化是根基,历史是纵深。游客走进来是为了打卡电影场景,走出去时带走的是对中国北方小城、对西北民俗、对中华传统文化的重新理解。这是很多影视城做不到的事。因为大多数影视基地的定位是“拍摄服务”,而镇北堡的定位是“文化空间”。前者服务于剧组,后者服务于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在访谈中,李芃特别强调了一点:影城内西北传统民俗手工艺的体验不是“表演”,而是真正让游客上手。打铁时火星溅起的温度,沙画在指尖流过的触感,蛋雕刀尖上的专注——这些不是隔着玻璃看的展品,而是可以亲身参与的生活。这种“活态传承”的逻辑,让镇北堡从“电影取景地”升维成了“文化现场”。


老牌景区,正在和时间交手


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在访谈当时,镇北堡已经走过了二十多个年头。在景区生命周期里,这个年龄意味着成熟,也意味着挑战。李芃在访谈中并没有回避这一点。她说了两个非常清醒的判断。

第一,企业如何转型升级。镇北堡是传统意义上的“老牌5A级景区”,硬件设施、游览模式、内容供给都已经相对固化。如何让老牌5A焕发新的生命力,是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第二,将老品牌做强做大,发挥品牌更大的功能及附加值。这意味着不能只靠门票经济,不能只靠“影视拍摄地”的旧标签,而要向更复合的文旅生态进化。

图片

《龙餐馆》带火的石炭井,也许是一个有趣的参照。石炭井作为工业遗址,正在探索“影视+工业遗产+文旅”的新路径。而镇北堡作为更成熟的文旅样本,面临的课题是如何在已有的高起点上再突破。两者虽然处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但共享同一个命题:如何让“荒凉”持续产生价值,而不是被“荒凉”困住。

流量来去匆匆,真正能沉淀下来的,还是那些需要时间打磨的东西:更深的体验产品、更立体的内容输出、更持久的情感连接。李芃们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们在做的,从来不是“蹭热点”,而是在热点到来之前,把基础打牢;在热点过去之后,还能让游客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在它还没那么“热”的时候,我们就记录了它


最后,回到这篇文章的初衷。

当电影《欢迎来到龙餐馆》上映,社交平台上突然冒出大量关于宁夏的内容。有人惊叹石炭井的废墟美学,有人开始关注镇北堡的电影履历,有人规划起西北影视主题的旅行路线。这些内容没有错,但它们大多是即时性的、表层化的。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其实早就存在于那些长期关注和记录这片土地的人手中。

那期节目录制时,还没有《龙餐馆》,没有这波流量,甚至“诗和远方”这个概念都还没有被文旅行业炒热。我们只是觉得,一个从废墟里长出来的5A景区,一个保持多年“零投诉”的服务团队,一个把“立体文学”从概念变成现实的文化样本,值得被认真记录。

所以我们聊了那些最基础的问题:张贤亮怎么把羊圈变成影城?零投诉是怎么做到的?老牌景区面临什么困境?一线员工怎么理解自己的职业?在“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这句话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日常。

这些内容放在今天看,反而比任何一篇“打卡攻略”都更有解释力。因为它触及了镇北堡的底层逻辑——它不是被电影带火的地方,它是中国电影自己选择扎根的地方。而宁夏之所以能成为《龙餐馆》的取景地,之所以能拥有石炭井和镇北堡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电影景观,正是因为这片土地从来不缺“真实”,缺的只是被看见的契机。

图片

热点终会过去。但那些在热点之前就完成的深度对话,值得被反复看见。我们没等到它上热搜,才去认识它。我们在它还只是两座废墟变成的传奇时,就已经坐在了它的城墙下。这是《攀登者》节目组一直以来的方式:不追逐流量,只追随价值;不赶风口,只赶真实。我们相信,真正值得被看见的东西,往往不在热搜上,而在那些长期扎根一线、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手里。

正因如此,《攀登者》节目组愿意携手更多企业和更多媒体一起去发现那些还在沉默中生长的力量,去记录那些尚未被聚光灯照亮的坚守与创造。无论是文旅景区、产业品牌,还是每一个在时间里默默攀登的人,只要你有故事,我们就愿意坐下来,慢慢聊,认真记。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