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期,西藏文旅流量持续走高,一个重要原因是官方主动造势与民间爆款内容形成了共振。西藏文旅推出视频宣传激励政策,对点赞量超过500万、形成现象级传播的作品给予一次性50万元奖励,极大激发了创作者热情;随后,重庆网红“李要得”发布了一条打出租车进藏的视频,点赞量迅速突破2400万,成为现象级爆款,进一步推高了西藏文旅的热度。在这样的热度下,央视网、新华社、人民网等官方媒体密集聚焦,“青春没有售价,硬座直达拉萨”从一句网络热梗变成了全民讨论的公共议题。
热闹背后,一个更值得追问的问题被大多数人忽略了:当流量从偶发变为常态,西藏文旅真正要补的课,到底是什么?带着这个问题,《攀登者》节目组邀请了拉萨布达拉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雷青松做客演播厅。作为一档致力于挖掘行业现象、洞察市场的深度对话节目,《攀登者》不追逐风口上的名字,而是记录那些在各自领域里持续向上攀登的人——他们在风口来临时如何保持清醒,在喧嚣退去后又如何继续赶路。这一期,我们跟随演播厅的镜头,与雷青松一起探索西藏旅游背后的流量密码。
当雷青松坐在《攀登者》节目的演播厅里,聊起西藏文旅时,那份清醒和克制在当时就格外难得。西藏文旅的热度从来都不低,但当时尚未经历这种由官方激励政策与现象级短视频共振出的集中爆发。回过头看,那场对话更像是一次提前的“压力测试”。
《攀登者》的镜头前,雷青松说得很直接。外界看西藏文旅,看到的是雪山、圣湖、布达拉宫,但真正在一线操盘的人,看到的是另一套东西:游客平均停留时间、二次消费占比、淡旺季落差、投诉集中点、基础设施承载上限。”官方媒体的集中报道,既是对西藏文旅成绩的肯定,也意味着更高的期待和更严苛的审视。流量从市场行为升级为公共议题,任何瑕疵都会被放大。”2025年春晚拉萨分会场,布达拉文旅集团承担了分会场的餐饮、住宿、出行等后勤保障工作。几百名工作人员在高原上连轴转,为的是确保每一个细节不出差错。春晚让拉萨又一次站到了全国面前,央视网、新华社都在转播。但如果游客来了发现连最基本的吃住行都不顺畅,那这个曝光就是负资产。他们很清楚,泼天流量背后,是实打实的服务能力考验。一个很具体的细节是:针对游客最担心的高原缺氧问题,目前西藏各大酒店已经配备弥散式供氧设备。雷青松说,这看起来是硬件投入,本质上是在管理游客的“心理预期”。“游客在拉萨的第一晚,决定了他接下来整个行程的感受。睡不好、喘不上气、热水不热,这些事很小,但在高原上就是天大的事。”“一个游客在拉萨少待半天,可能只是少花几百块钱。但他回去之后说一句‘体验不好’,影响的是后面一百个想来的人。”流量时代,最容易被看见的是风景,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服务。但当流量以官方背书和全民关注的形式涌来时,服务已经从“后台”被推到了“前台”。一个房间里的热水温度,可能比一帧宣传片更能决定西藏文旅的口碑走向。雷青松谈的看似是细节,实际上是在谈一个行业的基本功。PART 02 布达拉宫之外,拉萨还能给游客什么?
当雷青松做客《攀登者》演播厅,在镜头前直言不讳地抛出一个判断:“拉萨真正的问题,不是布达拉宫不够有名,而是除了布达拉宫,游客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这句话,几乎推翻了大多数人对西藏文旅的直觉认知。多人以为,布达拉宫越火,拉萨文旅就越好。但雷青松的判断恰恰相反。很多人以为,布达拉宫越火,拉萨文旅就越好。但雷青松的判断恰恰相反:“布达拉宫是一个超级IP,但它也在客观上形成了‘虹吸效应’。游客到了拉萨,看完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就走了,周边大量的文旅资源反而被遮蔽了。”在他看来,一个健康的文旅目的地应该是一个生态,而不是一个景点。生态意味着游客在这里有得看、有得玩、有得感受,而不是拍完照就走。这家成立了13年的拉萨国企,旗下汇聚了1300余名员工,业务覆盖景区、酒店、交旅、夜游、文传等多个板块。纳木措等知名景区,就在他们的景区运营序列之中。但这些还不够。景区资源是底子,真正能让游客留下来的,是内容、体验感和情绪价值。2025年10月,集团推出了全新项目——“情满拉萨”,以拉萨河游船为载体,融入灯光秀等科技元素,并加入VR沉浸式体验,游客可以通过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感受文成公主进藏《步辇图》中的历史场景。“拉萨河四季不冻,这个项目全年开放。我们想做的,就是让游客在晚上也有地方可去,有东西可看。”另一个项目是《遇见仓央嘉措》餐秀。位置就在布达拉宫正对面,以仓央嘉措诗歌为引,融合藏戏、舞蹈等表演形式。“游客要的不是便宜,是参与感。他坐下来看一场藏戏,吃一顿有故事的饭,带走的就不只是一张布达拉宫的门票,而是一段和西藏有关的记忆。”这句话背后,藏着一个很重要的判断:当风景不再是稀缺品,情绪价值才是真正的护城河。西藏的美,光靠眼睛看是不够的,要让他坐下来、走进去、参与进来,他才会真正被打动——打动他的不是布达拉宫有多高,而是那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和这片土地产生了连接。因此,拉萨不能只靠一个超级IP,必须给游客更多留下来的理由:不是多一个景点,而是多一种体验、多一层感受、多一段离开后还会想起的记忆。风景负责吸引,体验负责留住,情绪价值负责让人带着故事离开。超级IP是礼物,也可能是陷阱:布达拉宫带来客流,却也可能把拉萨压缩成“一日游目的地”。雷青松想做的,正是把游客从“路过”变成“停留”,从“观看”变成“参与”。这背后是文旅行业更深层的命题:目的地竞争,最终不是资源竞争,而是内容、体验与情绪连接的竞争。流量来了,项目多了,雷青松反而更在意一件事:哪些事,不能做。“有些事,从商业角度看是成立的,但从文化保护的角度看是不合适的。那就不做。”这句话在当下显得格外难得。很多地方做文旅,信奉“万物皆可商业化”,但在西藏,这条路走不通。这里许多文化内容与精神传统紧密相连,一旦过度开发,伤害是深层且不可逆的。但他也不认同“因为敬畏所以停滞”的保守逻辑。保护不等于封闭,更不等于无所作为。“没有商业支撑的保护,很难持续。关键不是做不做商业,而是做什么样的商业——是消耗文化,还是让文化在体验中被尊重、被理解。”这句话,几乎是整个集团处理“生态自然、文化传承与商业开发”三者关系的总纲。生态层面,在纳木措核心保护区,集团开通了新能源环保大巴,既方便了游客出行,也有效解决了周边群众、学生及老人的日常通勤需求。针对纳木措周边夏季牧场的居住环境,集团联合属地政府进行优化提升,既保留了高原特色居住文化,又实现了与自然环境的和谐相融。文化传承层面,集团一直秉持“三个结合”的思路: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融合现代元素,积极探索文旅+教育、文旅+体育的多元发展路径。他们把研学、党建等元素融入冬季旅游,丰富冬游内涵;同时,配合“冬游西藏”政策,推出景区门票减免、出行补贴、酒店优惠等一系列惠民措施,让游客在冬季也能享受到高性价比的旅行体验。此外,集团成功举办“世界之巅英雄会·拉萨争霸武林风”拳击赛、“2025年拉萨冬季高原斯诺克挑战赛”等赛事,填补了冬季旅游赛事的空白。民生改善方面,集团旗下的文成公主实景剧等项目,累计为周边村庄解决了600余名农牧民的就业问题,带动了土地增值,让群众切实享受到文旅发展带来的红利。“如果一个文旅项目只让游客开心,让周边老百姓觉得跟自己没关系,那这个项目在西藏是立不住的。”生态是底线,文化是根基,商业是手段,民生是目的。 在别处,这四者常常此消彼长;在高原上,它们必须同时成立。雷青松给我们的启示在于:真正的商业智慧,不是找到最快的变现路径,而是找到那条能让多方共存的窄路。这条路不好走,但走通了,就是壁垒。
雷青松在节目里说得更直接:“未来五年,西藏文旅的竞争,不是谁拥有更多风景,而是谁更懂游客、更尊重文化、更能提供确定性的体验。”为了把体验落到实处,集团精心打造了“智游西藏”综合性平台,整合餐饮、住宿、交通、文创等全产业链资源,为游客提供一站式服务。后续,平台还将整合拉萨半日游资源、导游资源等,实现线上线下联动。“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载体。”他说,集团的目标是立足拉萨、深耕西藏、走向全国,成为西藏规模最大、产业链最齐全的旅游综合服务商。当一家企业把“确定性体验”作为竞争壁垒时,它其实是在做一件反流量的事。流量追求的是爆发,确定性追求的是稳定;流量奖励的是速度,确定性奖励的是耐力。西藏文旅不缺爆发力,缺的是把爆发力转化为持久力的系统能力。作为节目观察员,我在整理这期访谈时反复想一个问题:雷青松和布达拉文旅集团的故事,对西藏之外的读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电商有电商的高原,教育有教育的高原,制造有制造的高原。它们未必有海拔,但同样需要慢功夫,同样需要分寸感,同样需要一群愿意在稀薄空气里慢慢走、稳稳走的人。流量来了,有人选择收割,有人选择承接;热点退了,有人离场,有人继续赶路。区别不在于流量本身,而在于一个人把流量当目的,还是当机会。当目的是流量,动作就会变形;当机会是流量,基本功才有意义。雷青松和布达拉文旅集团给我们的启示,从来不是“如何做好西藏文旅”,而是:当一个行业被推上风口时,真正重要的不是站在风口上的人飞得多高,而是风停了之后,还有多少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该做的事继续做好。这正是《攀登者》邀请雷青松的价值所在。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只会谈行业前景的嘉宾,更需要的是一个在风口来临时仍然低头看路的人。行业洞察不是预测未来,而是看清现在;品牌解析不是包装故事,而是拆解选择;深度访谈对话不是追问答案,而是记录企业家在关键节点上的真实判断。正如雷青松在节目最后说的那句话:“西藏的美需要亲身体验,无论是夏日的丰盛还是冬日的辽阔,这片土地总能带来心灵的滋养与震撼。”这句话,不仅是对远方游客的邀请,也暗合了《攀登者》的初衷:真正值得被记录的美,从来不在远处,而在那些日复一日塑造美的攀登者身上。西藏文旅的热度终会退去,布达拉宫的人潮也会散开。但雷青松那天在《攀登者》里说的那些话,关于流量、关于文化、关于一个国企在高原上的责任与选择,值得被长久地留下来。因为真正的高原,从来不是靠流量堆出来的。它靠的是一群愿意在稀薄空气里慢慢走、稳稳走的人,靠的是那些把“慢”当成一种能力、把“稳”当成一种信仰的人。